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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河畔草

青青河畔草
青青河畔草 鬱鬱園中柳 盈盈樓上女 皎皎當窗牖 
娥娥紅粉妝 纖纖出素手 昔為倡家女 今為蕩子夫 
蕩子行不歸 空床難獨守

退一步哲學

退一步哲學
常有機會看到兩輛車的駕駛互不相讓,為了小事爭執不休,甚至頭破血流。這些怒髮衝冠的人中,或許有人連死也可以看破,棄功名富貴如敝屣,但為何一口閒氣忍不下來?人的眼睛可以看盡高山、大海,甚至宇宙萬物,為何唯獨容不下一顆細砂?
        遇到衝突能否退一步,關乎一個人的修養。退一步若不能建立在忍讓和寬容的基礎上,就未必海闊天空。唯有真正的寬容才使容忍成就美德。
        鄭板橋作官時,他的弟弟為了蓋房子與鄰居爭地,彼此互不退讓,以致各向前修圍牆,阻斷道路。弟弟修書給鄭板橋,希望幫忙打贏官司。鄭板橋回信時做了一首詩:「千里捎書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鄰居知悉非常感動,遂各自退讓三尺,而成了六尺巷。
        要做到「得理且饒人」,著實不容易。如果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忍,那麼學學林肯吧!他曾說過:「人沒有必要與狗爭道,遇上了狗,最好的方式是讓開,否則即使你贏了,也必然狼狽不堪。」
        居住空間過於狹窄,的確會影響一個人的眼光、判斷和耐性--丟棄一些不用的雜物吧,給自己一點空間。一顆清爽的心能將事情看輕、看淡;雲淡風輕,退一步才能海闊天空。
 

超然臺記 

超然臺記 
    凡物皆有可觀。苟有可觀,皆有可樂,非必怪奇瑋麗者也。餔糟啜漓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飽。推此類也,吾安往而不樂。夫所為求福而辭禍者,以福可喜而禍可悲也。人之所欲無窮,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盡。美惡之辨戰乎中,而去取之擇交乎前,則可樂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謂求禍而辭福。夫求禍而辭福,豈人之情也哉。物有以蓋之矣。彼遊於物之內,而不遊於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內而觀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挾其高大以臨我,則我常眩亂反覆,如隙中之觀鬥,又烏知勝負之所在。是以美惡橫生,而憂樂出焉。可不大哀乎。
    余自錢塘移守膠西,釋舟楫之安,而服車馬之勞,去雕牆之美,而庇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觀,而行桑麻之野。始至之日,歲比不登,盜賊滿野,獄訟充斥,而齋廚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余之不樂也。處之期年,而貌加豐,髮之白者,日以反黑。余既樂其風俗之淳,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於是治其園圃,潔其庭宇,伐安丘、高密之木以修補破敗,為苟完之計。而園之北,因城以為臺者舊矣,稍葺而新之。時相與登覽,放意肆志焉。南望馬耳、常山,出沒隱見,若近若遠,庶幾有隱君子乎?而其東則盧山,秦人盧敖之所從遁也。西望穆陵,隱然如城郭,師尚父、齊桓公之遺烈,猶有存者。北俯濰水,慨然太息,思淮陰之功,而弔其不終。臺高而安,深而明,夏涼而冬溫。雨雪之朝,風月之夕,余未嘗不在,客未嘗不從。擷園蔬,取池魚,釀秫酒,瀹脫粟而食之,曰:樂哉遊乎!
    方是時,余弟子由適在濟南,聞而賦之,且名其臺曰超然。以見余之無所往而不樂者,蓋遊於物之外也。 
 

溝邊賣菜的老伯

溝邊賣菜的老伯
        剛搬到這個社區時最不習慣的是「買菜」,必須開著車下山,在大溝邊既髒且亂的傳統市場,早上九點到十一點半是菜市最熱鬧擁擠的時段,九點前菜販多數在整理、上架,十一點半過後買菜的人已不多,奇怪的是一到十二點買菜跟賣菜的人就在瞬間全消失了;只有在菜市入口處,有一位老伯,他總是挑著兩簍菜蹲在那兒,直到賣空才回去。
「這小白菜怎麼賣?」我順勢蹲下去,撿著菜。
「隨便啦,這菜我自己種的,放心,沒有農藥。」老伯順手抓起一把,往塑膠帶裡裝。
「不用,不用,我有袋子。」趕緊遞上我的環保袋。
「妳剛搬到附近?以前沒見過妳。」他動作不快,他的斤兩是目視法。
「我才搬來山上沒幾天,阿伯,才十二點那些賣菜的都跑哪去了?」我忍不住好奇的問。
「都趕著收拾,回家吃個飯,休息片刻就到黃昏市場擺攤去。他們中午一定要小歇一下,早上太早,從果菜市場批菜回來,清洗上架也夠累。
不像我,我自己種的菜量不多,就在這門口蹲蹲賣賣,賣完就回家了。」
這老伯個性開朗,也愛說笑,只要到菜市,我就會與他寒暄幾句,就是颳風下雨,過了中午他依然撐把傘,蹲在大溝邊把籃內的菜賣完;有時我開車經過,見他孤獨的身影,總是下車把他剩餘的菜買回家。
他對這菜市進出買菜的人都熟悉,有時會八卦的用手指著另一個方向跟我說:「現在買肉的那位太太喜歡賭,賭輸兩千多萬,他先生要跟她離婚,這好賭的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颱風淹沒了附近的農田與民宅,許久沒有看到老伯來賣菜,反倒擔心起他來。
試問著賣麵的歐巴桑,她拉大嗓門:「那阿伯有福不會享,兒子在美國是高級工程師,要接他二老去,阿伯說車不會開,話又不通,在這裡坐牢還有親朋好友探監,到那裡比坐牢還不如,去做什麼?說什麼也不肯去。颱風過後菜園要重新整,他老伴又生病,過幾天吧!過幾天他就會來,老悶在家他悶不住。」
探望他成了我去菜市場的目的,存放心底的祕密是看他健談的模樣,好像阿爸生前的身影,鄉土、樸實、毫無遮掩。
遠遠的在車上我就看到他,依舊蹲在大溝邊,張著一把大的遮陽傘。
我停下車走近他:「今天有美人陪你賣菜,福氣哦!」他的老伴聽我叫她美人咧著嘴笑得好開心。
「嘿、嘿、嘿……吃我老豆腐,她病剛好,帶她出來曬曬太陽。」
「大嬸,兒子有回來看妳嗎?」我拉起她的手。
「他們都很忙,一家四口回來一趟要花好多機票錢,我不要他們回來,隔一陣子他會打電話,那就夠了,」她滿足的述說。
老伯沒抬頭,只顧撿著菜,沒回應,不太像往常快樂的他。知道他有好兒子,我總算比較開懷,雖然與我不相干。
老伯的身影隨著歲月越來越單薄,挑著簍子的背越來越低垂,但仍不改他的樂天。
這天下午,我買了剩下的一把菜,他收拾著簍子,我隨口問:「兒子都不回來,你和大嬸不會想啊?」
他沉默了一會,看著我:「想什麼,兒子得癌症,過世兩年了,不敢讓老伴知道,怕她受不了,兒子跟她講電話都是生前錄的音,就那幾句一樣的話,她也沒發現,好在媳婦、孫子會作戲,要不然我都不知怎麼瞞她?」他平靜得讓我心痛,我呆望著他許久。
「喂,這是我的祕密。」他用眼神交代著我。
我握緊他的手,遞上我的電話號碼:「有什麼事找我啊!」我極小聲。
他點點頭,挑起簍子朝回家的方向走去。望著他的背影,淚水已模糊了我的視線。
 
 

將心比心

將心比心
我們常常以我們的眼光去看事情卻往往不一定是正確的,這個故事很棒喔!剛開學,科裡有一位新進老師宣布喜訊,雖然包禮金是看交情,是個人的自由,但是依照慣例很少有不包紅包的。可是這次因為有一資深的老師,並沒有和大家一起送禮,雖然表面上同事大多隱忍不說,卻常私底下議論紛紛,有老師認為他早結過婚,小孩也生過了,賠本的生意自然不肯做;也有老師認為他平常就節省,省下紅包也很正常;但我確有另外的想法。
記得有一次帶著學生搭捷運從台北到淡水,因為假日人多,很多人只好用站的。門邊的位子坐著一位長髮女孩微低著頭,清秀的臉龐,一襲淡綠色長洋裝,把夏日擁擠的捷運點綴的清涼十分。到了劍潭站有個阿婆背了兩大包東西上車,滿頭大汗東張西望找位子,就站在女孩面前,女孩抬頭看了阿婆一眼,旋即低頭玩弄手上的皮包帶子,似乎沒有讓位的意思。於是我便故意轉身問學生:「在車上遇見老弱婦孺要怎樣?」學生馬上回答:「要讓座!」我一向認為機會教育是很有用的,於是便用眼角餘光瞄向她,發現她將手上的帶子順時鐘纏啊纏,又逆時鐘的回復原狀,頭卻低的更低,但是還是沒讓位的跡象,像是作錯事的小孩被罵,只是低著頭,卻不肯道歉。
到了紅樹林站,女孩起身準備下車,這一幕讓我終身難忘。
車門打開後,她跨出了右腳,左腳卻在離地後向外畫一個弧,才勉強跟上右腳,女孩沒有回頭,只是低著頭,努力讓左腳跟上右腳,對他的誤會,我卻只能用眼光道歉,很多時候,我們沒有辦法對每一個人,說明理由,解釋情況,尤其是對不認識的人,所以可能被誤解,會遭譏笑。沒有讓位的女孩,怎麼跟陌生人解釋她的情況,將心比心,我相信未包紅包的同事有他的理由,卻不一定要向我們解釋。很喜歡這則故事,是因為它提醒了我,不該用自己的眼光和框架來看待世界。很多事情並不是自己想的這樣或是那樣,或許自己本身是委屈的;可是多替別人想一想,自己的人生會好過一點。

胡錦濤對兒子胡海峰的告誡

 1. 說話要用腦子,做事慎言,話多無益。講話不要只顧一時痛快。信口開河,以為人家給你笑臉就是欣賞,沒完沒了的把掏心窩子的話都講出來,結果讓人家徹底摸清了家底,還偷笑你。

2. 遇事不要急於下結論,即便有了答案也要等等,也許有更好的解決方式,站在不同的角度就有不同答案,要學會換位思維。

3. 對小人一定要忍讓,退一步海闊天空,實在不行把屬於自己的空間也丟給他們,讓他們如鶯燕舞般陶醉吧.大人大度量.惹著小人就等與惹了麻煩,所以要敬而遠之.

4. 這世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不要參與評論任何人,做到心中有數就可以了。誰也沒有理論依據來界定好人與壞蛋,其實就是利益關係的問題.

5. 做事情一定要事先設立道德底線,小偷也清楚有些東西是絕對不能偷的。所以說事情萬萬不可做絕,落井下石的事絕對不要幹,給人方便給已方便.

6. 對於那些經常找你麻煩甚至欺負你的人,能忍則忍,沒必要時刻與莽夫過不去。但一定要給他攢著,新仇舊怨積累起來,正義和真理就屬於你了,那麼瞅准機會一定要徹底教訓他一次,在法律賦予的許可權以內,往死裡揍,讓小子永遠記住:除了你爹,沒人會慣你這些臭毛病.

7.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背後算計你的小人永遠不會消失,這是中國特色。小人不可得罪,同樣小人也不可饒恕,這是萬世不變的真理。說到底小人也有心小的一面,對待這種人要穩准狠,你可以裝做什麼也沒發生,天下太平,萬事大吉,然後來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以毒攻毒。讓小子知道:小人也不是誰都可以做的,做好人要有水準,做小人同樣有難度.

8. 對待愛你的人一定要尊重。愛你是有原因的,不要問為什麼。接受的同時要用加倍的關愛回報。但是千萬不要欺騙人家的感情。愛是最珍貴的財富,這是你用錢買不來的財富。不要讓事業上的不順影響家人,更不要讓家庭的糾紛影響事業。那樣做很不划算,家人和事業都受影響,甚至損失。男人要善於扛事,要把眼淚咽下去。記住:輕視人家付出的情感就等於蔑視自己;玩物喪志,玩人喪德,愛人是一種美德。

9. 背後誇獎你的人,知道了要珍藏在心裡,這裡面很少有水分。當面誇獎你那叫奉承,再難聽些叫獻媚,你可以一笑而過,就當什麼也沒發生。也許不久就有求於你,對於那種當眾誇獎你的人,就疏忽不得了。也許你轉過身去,就用指頭戳你。掌握一條原則:逢人多貶自己,少誇別人,選先評優的時候除外。

10.有些人習慣了占你小便宜,小人小肚腸,大人大度量,有機會坑他一把大的,出一次大血。同樣讓他記住:天下根本就沒什麼免費的午餐,哪有白揀的便宜讓你賺。小恩小惠攢多了就是一個大窟窿,只要接受就一定要找機會回報。行下春風望夏雨,付出就是為了收穫,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種子與果實的關係。千萬別讓天真給害了。記住:人生如戲,都在尋找利益的平衡,只有平衡的遊戲才有可能玩下去.

11.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是不負法律責任的,可以沒有理由的咬你一口。所以對待瘋狗級的人物要敬而遠之,保持不來往,不交流。退一步,海闊天空,相信瘋狂也是一種人格,雖不值得尊重,但自有其存在的道理,生物鏈少不了這一環.

12.做一個人生的觀光客吧,說到底只要與人為善,以德服人,離是非遠點,靠家人近點,便有了心安,有了愜意。樂觀的心態來自寬容,來自大度,來自善解人意,來自與世無爭。壞心情是失眠時折磨出來的,其實現實並沒有你想的那樣糟糕,生命有高峰也有低谷,根本沒有一帆風順的人生,鄧小平怎麼樣?三起三落,最後還不是凡事他說了算.

13.所謂的緣分無非只有善惡兩種。珍惜善的,也不要絕對排斥惡的。相信擦肩而過也是緣吧,全世界近60億人口,碰上誰也不容易,所以遇到惡緣,也要試著寬容,給對方一次機會,不可以上來就全盤否定。

14.待人接物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不可以老把自己當人物,老拿自己當領導,老把自己當富翁,老以為自己是情聖,老是自我感覺良好,即便真是小有作愚。其實人的最終結局都是一樣的,只是你把自己看複雜了,說句俗話:千萬別把自己當回事。

管它誰誰說的,至理良言是真的!

聖誕老人真的有嗎?

【大紀元1224訊】
這是1897921《紐約太陽報》的社論,也是美國新聞史上最有名的一篇社論。在美國,每當聖誕節來臨時,各地的一些報紙、雜誌,總要重新刊登一次。1897年,美國一個8歲女孩非常困惑地給《紐約太陽報》寫信: 記者先生:我8歲。我的朋友裡面,有的小孩說「聖誕老人是沒有的」。我問爸爸,爸爸說:「去問問《太陽報》看,報社說有,那就真的有了。」因此,拜託了,請告訴我,聖誕老人真的有嗎?

帕吉尼婭,歐漢勞恩紐約市西95115號。

當紐約太陽報社收到這封來信後,立即用社論的方式給以回答。

帕吉尼婭,讓我們來回答你的問題。

你的朋友說沒有聖誕老人,那是錯的。

在那個孩子的心中,肯定是染上了現時流行的什麼都懷疑的習性。

什麼都懷疑的人,是心地狹窄的人。因為心地狹窄,不懂的東西就很多。雖然那樣,還斷定自己不懂的事情都是謊話。

不過,人的心這個東西,大人也好,小孩也好,本來是非常小的啊。

在我們居住的這個無限廣闊的宇宙裡,我們人的智慧,就像一條小蟲那樣,是的,就像螞蟻一樣小。

要想推測廣闊的,深奧的世界,就需要能夠理解所有的事物、瞭解所有事物巨大的、深邃的智慧。

是的,帕吉尼婭,聖誕老人是有的,這絕對不是謊話。在這個世界上,如同有愛、有同情心、有誠實一樣,聖誕老人也確確實實是有的。

你大概也懂得吧,正是充滿這個世界的愛、誠實,才使你的生活變得美好了,快樂了。

假如沒有聖誕老人,這個世界該是多麼黑暗,多麼寂寞!

就像沒有你這樣可愛的孩子,世界不可想像一樣,沒有聖誕老人的世界,也是不可想像的。

沒有聖誕老人,減輕我們痛苦的孩子般的信賴、詩、愛情故事,也許全都沒有了。我們人類能體味得到的喜悅,大概只剩下眼睛能看到的、手能摸到的、身體能感覺到的東西了。並且,兒童時代充滿世界的光明,說不定也會全都消失了。

怎麼說沒有聖誕老人呢?

不相信有聖誕老人,和不相信有妖精是一樣的。

試試看,聖誕節前夜,讓爸爸給你僱一個偵探,讓他監一下全紐約的煙囪怎麼樣?也許能抓住聖誕老人哦!

但是,即使看不到從煙囪裡出來的聖誕老人的身影,那能證明什麼呢?

沒有人看見聖誕老人。可是那不能證明沒有聖誕老人。

因為,這個世界上最確實的東西,是孩子的眼睛、大人的眼睛看不見的東西。

帕吉尼婭,你看到過妖精在草地上跳舞嗎?肯定沒有吧。雖然如此,也不能說妖精是胡編的瞎話。

在這個世界上某些看不見的東西,不能看到的東西,決不是人們在頭腦中創造出來的,想像出來的。

我們能分解嬰兒的嘩啷棒,看它的聲音是怎麼出來的,裡面是怎麼組裝的;但是,眼睛看不見的覆蓋著世界的大幕,不管有多大力氣的人,不,即使全世界的大力士一起上,也是拉不開的。

只有信賴、想像力、詩、愛、愛情,才能在某一個時刻,把它拉開,看到大幕後面的、無法形容的、美好的、閃閃發光的東西。

那樣美好、閃光的東西,難道是人們編造的瞎話嗎?

不,帕吉尼婭,那麼確實,那麼永恆的東西,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說沒有聖誕老人?

哪兒的話!讓我們高興的是,聖誕老人的確存在。不止如此,他大概永遠不會死亡。

一千年以後,一百萬年以後,聖誕老人也會同現在一樣,讓孩子們的心高興起來。

背景

這篇《紐約太陽報》的社論,出自記者弗朗斯恰奇之手。《紐約太陽報》是美國成功的一張大眾化報紙,1833年由本杰明戴創辦。弗朗斯恰奇則是一位對人類生活的所有方面都有深刻洞察力和敏銳感受的記者,同時具有豐富的想像力和溫暖的同情心。

這篇社論的寫作過程是,據說,有一天,報社總編輯把一封字跡稚拙的信交給恰奇,對他說:「用社論給這個小孩寫封回信怎麼樣?」「為8歲小孩寫社論?」開始時,恰奇嘟噥著說。但是,他很快坐下來,寫出了這篇社論。

帕吉尼婭從小女孩長大成人之後,當了教師。退休前在公立學校任副校長,為孩子們奉獻了一顆愛心。1971年,帕吉尼婭81歲時去世。《紐約時報》特意為她發了新聞,題為《聖誕老人的朋友》,文中介紹「美國新聞史上最著名的社論因她而誕生。」

 

荒野之鷹/簡媜

「寧願是荒野上飢餓的鷹,也不願做肥碩的井蛙!」執是之故,我學會綑綁行李。
   
總是獨自走上生命的每個階段,從全然陌生的環境開始安頓自己。小學畢業,明明附近有所國中,我卻跑到離家四十分鐘車程的國中就讀。好不容易與他們熟了,成為一份子;明明附近有幾所高中可供選擇,卻大膽地跟導師講:「我要去臺北考高中!」第一次,我知道北一女、中山、景美……等學校,我問老師志願順序,他不太確定,但終於幫我排妥。他沒問萬一考上了,怎麼安頓?我沒提,那是我自己的事。
   
拿到准考證,回家才跟家裏提,家人一向不管我功課。那時父親剛逝兩年,母親出外工作兼了父職,阿嬤管田地、家園,我是老大,弟弟妹妹才小學。誰管得到我?也不需任何人叮嚀,我跟老天爺槓上了,賭一口硬氣對自己講:「妳要是沒出息,這個家完了!」

   
十五歲,綑了今生的第一個行李,連牙刷、毛巾都帶走。屋前厝後,巡了一趟,要狠狠記住家的樣子,躲在水井邊哭一場,忽然長大了五歲。我不嫉妒別人的十五歲仍然滾入父母懷裏,睜著少女的夢幻眼睛,而我卻得為自己去征戰,帶刀帶劍地不能懦弱。
   
所以,孤伶伶地在臺北寄人籬下,每天花三個鐘頭來回新北投一所高中與復興南路的親戚家。臺北火車站前,清晨賣飯糰的婦人,我拿她當媽媽。坐在淡水線火車上,飯糰啃完了啃書本,每本書爛得軟啪啪;課堂上,閉眼睛都知道老師說錯一個年代。
   
那時,校內的讀書風氣不盛,許多人放學後趕約會、跳舞、逛士林夜市;情況好的,趕補習班。我沒有玩的權利,也沒經費課外補習。還是那付硬脾氣,就不相信出考題的能撂倒我,非上好大學不可。

   
這樣逼自己,正常的十七、八歲身心也會垮的;平常,沒談得來的朋友,她們追逐影星、交換情書,我沒興致;想談點生命的困惑與未來夢想,她們打不起精神。我乾脆跟稿紙談,談迷了,就寫文章、投稿,成天在第二堂下課衝到訓導處門口的信箱,看有沒有我的信?若是雜誌社寄來刊稿消息,我會樂得一看再看,看到眼眶泛紅;大報副刊寄回退稿,則撕得碎碎地餵垃圾桶,我想:「總有一天……」為了那一天,吃多少苦都值得。
   
我做事一向勁道猛,非弄得瞭若指掌不可。迷上寫作,連帶搜別人作品看得眼睛出火。他們寫的好,我寫不好,道理在哪兒得揪出來才能進步。常常捧著兩大報副刊上的名家作品,用紅筆字字句句勾,我不背它們,我解剖它們,研究肌理血脈,漸漸悟出各有各的路數,看懂名家也有鬆垮垮的時候。那時很窮,買不起世界名著,鐵了心站在書店速讀,霍桑《紅字》、赫塞《流浪者之歌》、《泰戈爾全集》、扥爾斯泰《高加索故事》……,有些掏錢買了,其餘則瀏覽,希望將來變成大富翁全娶回家,看到眼瞎也甘願。「世界太大,生命比世界更大,而文學又比生命遼闊!」


我決心往文學走,不回頭。
   
缺乏目標的年輕生命好比海上飄舟,我知道自己的一生要往哪裏去,考大學只是眼前目標,我知道為什麼必須上大學,不是依社會價值觀、師長期待或盲目的文憑主義,而是依自己對生命的遠大夢想。

   
高二暑假,我寫了一封信回宜蘭,告知已從親戚家搬至大屯山學校附近的別墅,月租三百元,由於沒錢上補習班必須靠自己擬定「大學聯考作戰計劃」,因此今年不回家割稻了。「身上尚有稿費及打工賺得的錢九百八十七塊,夠用兩個月了。請家裏放心,我會打勝仗的。」

   
每天,依例凌晨四點起?早讀,按照作戰策略,這個暑假必須總複習所有科目並預讀高三功課(已搜得學姊的舊課本),至少做一遍從各補習班、明星學校搜集的題庫、試卷及歷年聯考試題,並且每隔半月「驗收實力」| 看自己能考上哪一個學校。

   
想睡覺,不行。開始思考打仗應該用智慧,光靠死拼活幹豈不是「義和團」!思考為什麼叫人啃一頭死牛沒人要吃,煎成小牛排就美味得不得了。於是,把「作戰計劃」改成「大學聯考料理亭」,依據自己的興趣及胃?,按照清醒到昏沉的時刻表安排筵席。

   
所以,「歷史」變成身穿古裝的我恣意穿梭於時空隧道,採訪秦始皇談如何併吞六國、跟漢武帝吃飯談外患問題、陪成吉思汗溜馬的探險誌了。還可以指著光緒罵:「你這個懦夫,幹嘛那麼怕慈禧,你不會派刺客把她『解決』掉嗎?」

   
「地理」也好辦,那是我跟心愛的白馬王子周遊世界的旅行見聞。「數學」,確實有點傷腦筋,三角函數實在不像個故事。「三民主義」,決定留到聯考前一個月,再以革命心情奮戰,效黃花崗七十二烈士。

   
某日午睡,夢到自己只考了兩百多分。沮喪極了,恐懼這一生就這麼成為泡沫。夜晚,蟲聲四起,前途茫然的孤獨感佔滿內心,在日記上寫著:『我會去哪裏?我會去哪裏?』

   
抽屜裏有一疊沒寫完的稿子,其中有一篇關於一個高中男生逃家的故事。想往下寫,又收進去,索性把專放稿件與寫作大綱的抽屜貼上封條,彷彿唯一的財產被法院查封。
   
如此安頓之後,升高三,當同學們一個個迸發高三雜症,勉強唸書,或奔波各補習班像隻無頭蒼蠅,我卻篤定得像個磐石,心??地紋風不動。繼續按自己的作息方式排讀書計劃,雖然高三下學期的課堂考試成績遭透了,但我摒棄老師的授課進度及測驗計劃,照自己的時間表走,不急、不慌,從不脫序。我讀書喜歡問「為什麼」、思考答案。有時「國文」裏的問題必須從「歷史」找解答,「歷史」裏的疑問,可以從「地理」得到線索。

   
活讀比死背深刻,而且有樂趣。如此一遍遍地讀到胸中如有一面明鏡,且國文、歷史、地理知識相互串連、佐證,活生生如能眼見一朝一帶風華。聯考前一個禮拜,同學們灰頭土臉、亂了軍心,熬夜趕進度;我卻無事可幹,反其道而行,逛市場吃紅豆冰、買蕃茄弄蛋炒飯,早晨、黃昏到山徑散步,過幾天舒服日子。其實無形之中,腦子裏正在整編、活絡所有唸過的內容,使枝枝節節的知識更加密實,形成實力。我有自信,問任何問題,我都能說出一番道理。

   
聯考那日,大多數人像進刑場,我卻覺得像園遊會。聽說有同學拿到試卷,眼前發黑、手心冒汗、下腹絞痛,我覺得不可思議。我太穩了,拿到國文、歷史、地理試卷,覺得像在考小學生,暗笑出題老師怎麼出這種簡單的題目?鐘響後,同學們紛紛翻書找標準答案發出哀嚎聲,或到家人面前憂心忡忡。我沒人陪考,也覺得家人像組「進香團」陪考只會壞了軍心。我一本書也沒帶,考過就算了,不在想它。閒得沒事幹,買汽水邊走邊喝,像個巡邏。

   
沒放榜,我已算出自己到臺大,就算科系不理想,選個學風自由的大環境再轉系總比意氣用事只是填幾個志願再擠破頭轉校保險。我想到一個人才薈萃、高手輩出的大環境逼自己成長,所以,臺大文學院六個系全填了。同學問我:「萬一上考古系怎麼辦?」我說:「那就去挖墳墓嘛!」老師看我的志願單,同樣糾眉頭,簡直是沒主意的人的手筆,我仍堅持從頭填到尾,人生哪能一下子就趁心如意?我把選校擱第一順位,進了大環境一切好說,「考進哪個系不重要,從哪個系畢業才重要!從哪個系畢業又不重要,將來走哪一行更重要!」我一向不認為一次聯考就定了一生,往後的變數很大,多的是進自己的第一志願科系,畢業後才改行的例子,與其四年後再從頭學,我寧願花一年時間好好摸索清楚,二年級時在哪個系,對我而言,就是決定了今生。

   
放榜後,在大屯山城賃居的小屋打點行囊,一下子天地開了。三年高中生活留下的日記、寫的文章,一把火燒了,我的青春歲月在火光中、淚眼裏化為灰燼。那些憂喜苦樂全不計較,也無須保存,我知道自己又要去陌生地方從頭開始,就像過去每個階段,命運交給我一張白紙一樣。

   
在不斷飄盪中,能感受自己的生命有了重量與意義是最大的收穫。我太早離開家庭的保護,也學會獨立、為自己的生命做主。雖然無法像一般人擁有快樂的青少年時期,可是也學到同齡孩子學不到的,如何做一隻在荒野上準備起飛的鷹。當一切匱乏,無人為我支撐時,我驚訝自己能從「無中生有」,磨礪出各種能力,守護自己。這樣的訓練比考上心目中大學更重要──或者反過來看,因為有這種訓練,才可能上心目中的大學。

   
年輕生命蘊涵各種潛力,愈早自我開發愈能起飛。可惜,大部分的人耽溺在家庭的優渥保護下,只知道吃魚而不懂如何打造一根釣竿,其實學會釣魚才是大訓練,有的人則可能因家庭破碎而擊潰向上意志,不懂得把惡劣環境當作生命中的「少林寺時期」,練就一身銅牆鐵壁功夫。每個人成長的困境不同,但我仍然相信,對生命熱愛、對夢想追尋的這份毅力,會引領我們脫離困境。不要輕易認為今天就是末日,因為明天的太陽跟今天不一樣。

   
如今回想高中生涯,短短三年,卻把我一生的重要走向都起頭了;我如願轉入中文系,如願成為作家。少年時,怨懟老天,現在懂的感謝。

因為,當祂賜給你荒野,我報之以高飛的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