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宜蘭高中國文科 | 風雅青春6-4小說定稿

風雅青春6-4小說定稿

09/06/2013

碎片  313 凜夏

  警告:此篇作品為遊戲同人二創,微劇透,敏感者請自行迴避,感謝

  雖然這副身軀不應該再有感覺,但他還是感覺到寒冷的海水慢慢地淹過身體。原本戰鬥中累積的疼痛不知何時消失了,乏力的四肢卻讓他怎麼也動不了身,無法離開這不怎麼舒適的處境。身上的軍裝很沉重,不曉得是被海水還是自己的、別人的鮮血給浸透了。
  他一時之間沒有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朦朧中,他想起他在原本的世界已不存在,卻又奇妙地在另一個時空中甦醒,同時喪失原本的記憶。從那之後,他便和一名少女同行,到處蒐集所謂的「碎片」,好用來恢復他的記憶。他也想到閉上雙眼前,自己似乎正在進行恢復儀式。
  所以,我正在記憶之中嗎?他心想。
  除了揮不去的鐵鏽味,他彷彿能辨別出風中一種植物的香氣,而這種植物他只在一個地方見過。是他和僕人的兒子在閒暇時,最常去的海邊,就在宅第附近。

  某個夜晚,父親帶回一名僕人及僕人的兒子,讓原本就不少人的宅第熱鬧了起來。對他來說,這算是很新奇的經驗,因為整棟宅第中並沒有出現過和他年紀相仿的孩子,一時之間竟有點心喜。那個孩子看起來比自己小了一點,似乎一直生活在純樸的鄉下,面對眾人顯得有點手足無措。
  「你、你好,以後請多多指教!」
  從那之後,他的身邊就多了個小跟班。相處久了,他發現對方其實是個爽朗率直的男孩,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但他們很少爭吵,因為男孩是個稱職的跟班,什麼事都依從他的吩咐,即使犯錯了也一起承擔處罰,然後再跟著他到宅第附近的海邊踏浪。
  他的父親是個不拘小節的領主,除了對身為獨生子的他盡心盡力地照料外,也將僕人的兒子視為自己的兒子般善待。每年在冬日祭時,父親會裝成精靈的模樣送禮給他們倆,不管那身裝扮受到母親多麼明顯的嫌棄,父親還是樂此不疲。
  「父親怎麼老是學不乖啊……」他站在樓梯邊,看著父親再度被母親嘮叨,一臉哀怨的樣子收起那身滑稽的衣裝。
  「不會啊,領主大人的裝扮每年都不太一樣,不是很有趣嗎?」男孩倚著柱子,滿臉笑容的回答他。
  他想了想,也笑了出來,「也是啦」,並轉身向側門走去。
  男孩兩步併一步跑到他房間拿了一件大衣,再跑回他身邊,笑嘻嘻地遞給他。
  「要去海邊,對吧?」
  接過大衣披上,他也任由那小傻子跟著自己出門,一點都不擔心他會向父親告密。
  跟班就是跟班啊。

  雖然只有些片段,可是記憶確實有逐漸恢復的跡象,他也試圖了解自己現在的狀況。
  耳中充斥著不停歇的海浪聲,還有一個不是很清楚的心跳聲。
  他正躺在某個人的懷抱中,對方小心翼翼地護著他,像是怕碰疼了新生的幼兒,連呼吸都降低到弱不可聞。同時也能從這個懷抱中感受到一股絕不放手的堅決,就算世界與之為敵,也會毫不猶豫地站上守護者的位置。
  他想,他知道這人是誰。

  在領地被攻陷的那一天,整個宅第被豔麗的火焰吞噬,只有他們兩個孩子躲過侵略者的視線,慌張又憤怒地逃出來。
  「現在該怎麼辦呢……」男孩的臉上難得沒有了笑容,只有悲傷和絕望。
  他緊咬著嘴唇,無法遏止心中燃燒的憤慨。
  「我要加入軍隊。這種奇恥大辱,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還回去!」他看向背後的男孩,表情多了詢問和邀請。
  還有一些害怕孤單的泫然欲泣。
  男孩擦了擦眼淚,「我會一直跟著你,我發誓!」
  兩人抱著不甘和決心,加入了帝國軍,一路從連隊中的雜兵晉升到眾人仰望的地位,成長為英俊少年的他搖身一變成了備受肯定的少佐,另外一名少年則成了他的副將。
  從初見面時,少年就開始跟在他的身後,什麼事情都要模仿,凡事都聽從他的指令。從宅第逃出後也是,在連隊中也是,少年似乎把他當成比什麼都重要的存在,是個令人信賴的部下。所以在戰場上遭遇突襲時,身為副將的少年才會挺身而出,奮不顧身為他擋下攻擊,右眼卻因此再也見不到光明。
  「不要緊的,」當他看見戴著眼罩的少年時,他看不見自己臉上的表情,但少年的話語讓他明白他不自覺流露出自責。
  「我本來就是當影子的料,少佐你就是我的光,光存在,影就在。」
  這麼一名忠誠的副將,平時總待在他三米之內,對他的決定一向由衷支持,能為他奮不顧身,卻也偶爾會憑藉兩人多年的交情耍耍小任性。也只有那個人,能讓自己在戰鬥時放心將背後交給他。

  現在,他除了頭部以外的身子幾乎都浸在冰涼的大海之中,偶爾有波浪拍打在臉上。
  如果他能睜開雙眼,就會看見那個人曙光金的頭髮上還帶著紅褐的血塊,右眼的眼罩血跡斑斑,左眼微紅,面頰上不曉得是淚水或汗水被風乾的痕跡,深黑的軍裝滿是磨損,腰部以下都浸在灰冷的海水中,卻還是一步步地遠離沙岸。
  如果他能睜開雙眼,也許會看見對方眼中黑髮的自己,黑色鏡框下蒼白的臉少了平時的威嚴,只有濃濃的疲憊,原本凌亂的軍裝不曉得被誰打理過,似乎想維持他先前英氣風發的模樣。
  如果他能的話。

  最後的交戰來臨前,他們就因地位懸殊造成的隔閡及理念上的不合產生衝突,兩人經常吵得幾乎要動手。
  「如果無法接受的話,就離開吧。」一次爭執過後,他禁不住疲勞地說出這句有點賭氣的話。
  然後他的副將就這樣不見了。
  他很難形容這種少了左手或右手的感覺,很多事情無法順利進行,尤其當他轉身想吩咐副將任務時,突然發現他已不在的事實常會造成他思緒上短暫的空白。他盡可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卻不知自己的步調早已被打亂,心思縝密的他竟也不慎落入政敵的圈套中。
  賭上自己的驕傲,他奮力迎戰敵手,企圖拚上一切獲得勝利。在最後關頭,他早已筋疲力竭,難以專注在自己的動作上,連手中的劍也拿不穩。對手即將揮劍斬殺他之際,一把巨劍倏地橫入,為他擋下攻勢並反擊。
  劍的主人是聽說在外地被追殺的副將,是他的副將。
  沒想到是他擺脫追兵,趕到他身邊為他擊殺對手。
  奄奄一息的他倒在副將懷中,沒有機會親口說出:其實他在看到副將的剎那,就有自信能取得勝利。
  因為有你在,我的夥伴。

  波浪起伏如搖籃,他的心思被零星的回憶占據,不禁有些許的睏意。
  漸漸地,他感覺到令人心安的懷抱漸漸消失了,心中驀地冒出少有的焦急。
  別鬆手,他心想,不要離開我。
  他不知道的是,那雙寬大的手一直沒有鬆開過,只是對方的體溫也逐漸變得和自己、和海水一樣冰冷了。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他想大喊,卻無力地發覺身體早已無法動彈。
  在即將被海水淹沒之際,一個微弱、帶點笑聲的氣音在耳邊響起。他還來不及捕捉到它說了什麼,這個夢境就破碎了。

  「醒了嗎?」
  艾伯緩慢地睜開雙眼,逐漸清晰的視線中出現一個藍髮少女,她輕托雙頰看著他,彷彿他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少女盯著艾伯坐起身,問道:「記憶有恢復一點了嗎?如果沒有,我就叫主持儀式的布勞給我把碎片吐出來!」
  雖然記憶才回來一些,但這些片段已足以讓艾伯頭昏腦脹,剛才在心中洶湧的情緒也還平復不下來,一時之間,竟無法回答少女的話。
  少女輕嘆口氣,跳下椅子,向門口走去的同時輕快地說:「看來是有想起一些事了。把自己整理一下,今天開始有新夥伴會加入喔!」
  門邊站著一位高大的金髮男子,下巴微尖,身著一套和艾伯類似的深色軍裝,大腿兩側擺著雙槍,腰側也別了一把劍,很標準的帝國軍人模樣。他的五官輪廓不深,笑容還帶著些少年的淘氣,渾身散發出陽光般的朝氣,可惜的是,他的右眼戴著黑眼罩,讓原本英俊好看的面孔多了一點不協調感,好比琉璃製的玉佩多了一道裂痕,沒有十全十美,卻另有一種美感。
  男子稍微猶豫地走進房內,看著剛甦醒的艾伯說:「嗨,我是艾依,艾依查庫。那個……今後就多多指教囉!」
  艾伯從艾依出現的那刻就無法移開自己的雙眼,內心稍稍平息的躁動瞬間又被點燃。
  是你嗎?
  艾伯猛然將眼前的艾依緊抱入懷中,不顧艾依的驚訝和抗拒,將臉埋入他厚實的肩膀,再也無法抑制胸中快要爆裂的情感,淚水止不住地流下。艾依感覺到自己的右肩有塊水漬不斷地擴散,卻不曉得該怎麼處理現在的情況,只能像個玩偶一動也不動地跪在艾伯面前,焦急地向一旁看好戲的少女投去求助的眼神。
  沒料到少女擺出一副「我也無可奈何」的姿態,輕聲地說:「大概是碎片的副作用吧!你就讓他抱一會兒,待會就好了。」
  艾依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除了少女和剛見面的艾伯以外誰也不認得,更別提怎麼安慰正在流淚的艾伯了。可是看著面前想強忍情緒卻又停不住哭泣的艾伯,他心中突然地冒出一句話,也順勢脫口而出。
  「我不會走的。」
  說完,兩人都是一愣。先回過神的艾伯鬆開雙手,盡可能平靜又從容地整理儀容,艾依摸摸鼻子,起身向少女走去。

  我不會走的。
  零碎的記憶中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應該,不,肯定也是這句話吧,艾伯心想。
  他看著正在和少女拌嘴的艾依,暗自發下重誓。
  這次,換我守護你,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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